（2019下卷0723）

964

“伊犁老故事”（964）

“從治病救人到保護動物，從學者到志愿者，他展示了一個行動者不變的堅守”——這是2016年綠色中國年度人物評審委員會給予李維東的頒獎詞。

李維東曾因發(fā)現(xiàn)并命名伊犁鼠兔而名動世界，他長年在天山深處進行艱苦的考察研究，曾在弋壁荒漠與盜獵分子殊死交戰(zhàn)，即使年逾六十，他依然精神矍鑠地工作在保護野生動物的第一線。

——作者題記

原創(chuàng)作者青辰：

李維東——情系伊犁，戀戀鼠兔

鼠疫防疫工作者成為伊犁鼠兔命名人

1955年，李維東出生在伊犁河畔，旖旎動人的自然風光滋養(yǎng)了他的心靈。1982年從醫(yī)學院畢業(yè)后，李維東回到伊犁防疫站從事鼠疫的防治工作，這是衛(wèi)生系統(tǒng)唯一的一支帶槍的野外工作隊。

李維東常去監(jiān)測的尼勒克鼠疫疫源地，不僅有高山森林還有湖泊草地，那里生存著成群的天山馬鹿。每次去監(jiān)測時，李維東都能與這群溫順的動物相遇，它們不怕人，靜靜地徜徉覓食，時而望向李維東，自由而安詳。可是1983年那次去時，李維東發(fā)現(xiàn)地上遍是被殺害的公馬鹿，鹿茸被割去了，皮也被剝了，凝固的血漬使綠茵茵的草地變得分外刺眼。李維東沉浸在巨大的悲憤中。

除了盜獵者的獵槍，森林中也布滿陷阱。一次在森林中穿行時，李維東的右腳忽然被隱蔽在松樹間的獵夾夾住，他費了好大的勁才用半自動步槍上的槍刺把獵夾撬開，幸好穿的是馬靴，腳才沒受重傷。

旱獺是伊犁河谷多見的疫源動物，當時的工作導向是以滅絕物種來消滅鼠疫疫源地，旱獺成了李維東調(diào)查甚至消滅的對象，他也因此練就了一手好槍法。隨著旱獺在槍聲中接二連三地倒下，快消失殆盡時，疫源地仍然存在。

李維東開始反省，草原也是旱獺的家，如果將它們趕盡殺絕，我們與那些實施種族清洗的反人類分子有什么區(qū)別呢？或許我們更應該尋找的是如何與它們和平共處之道……

1983年7月，李維東在工作中救助了一位老牧民的孫女，為表謝意，老牧民極力邀請李維東去家里做客。在這位老牧民家附近有一處美麗的高山湖泊，叫加斯庫勒湖。喜歡攝影的李維東為了拍攝到湖的全貌，登上了湖邊的吉里馬拉勒山。

李維東最早發(fā)現(xiàn)伊犁鼠兔的地方，云霧中的吉里馬拉勒山，山下有一個叫加斯庫勒的美麗高山湖泊，2002年之后他們在這里已經(jīng)找不到伊犁鼠兔了（李維東供照）

正當李維東站在懸崖邊感嘆大自然的雄奇時，旁邊的巖石縫里“哧溜”冒出一個灰灰的小腦袋，“呼”地一下，又鉆了回去。紅紅的巖石間，長著幾簇綠油油的紅景天，不一會兒，小家伙又出現(xiàn)了。它扭動著身子，在幾近垂直的巖壁上又蹬又爬。毛茸茸的圓耳朵直楞楞地豎在頭頂，看起來像鼠又像兔，它的額頭和側頸有三處棕色斑塊。

這是1987年在野外拍攝到的第一張伊犁鼠兔照片，也是科學家當年定位觀測的目標，當時發(fā)現(xiàn)它的時候還是個亞成體（李維東供照）

李維東帶著這種小動物的標本問遍當?shù)氐哪撩?，誰也不認識，查遍手中的所有國內(nèi)外檢索工具都沒有結果，中科院動物研究所的研究員馬勇推測這可能是個新物種，李維東聽后非常激動。

可是確認新物種需要足夠的標本，入山一次，來回至少大半個月。家里孩子老人都需要照顧，妻子一個人怎么應付得過來？李維東抓心撓肝地掛念那些小家伙，更怕它們的命名權被鄰國學者搶走。那段時間，李維東總是心不在焉，妻子得知了他的心事，果斷地說：“不讓你去做你喜歡的事情，你成天心神不寧，我的心里也不會快活。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垮不了！”第二天，李維東發(fā)現(xiàn)妻子不聲不響幫他準備好了衣物、帳篷、食物等。

李維東每次外出，少則十天半個月，多則兩三個月。歸家后，他搶著洗衣拖地做飯，只是他燒的菜不是炒爛了就是做咸了，洗過的衣服妻子也要返工一次。李維東憨憨一笑，抱歉地說道：“你是我們家的大功臣，我離不開你呀！”妻子總是笑著打趣他，“你是我們家的稀客，更辛苦！”

攀巖是伊犁鼠兔的一個功夫（李維東拍攝）

接下來的2年，李維東一有空就往山上跑，尋找小家伙們的蹤跡。功夫不負有心人，經(jīng)過漫長的地毯式搜尋調(diào)查，1985年8月12日，李維東和同事終于在最早發(fā)現(xiàn)點的東側20公里以外成功采集到了2個鼠兔標本。積壓了兩年的希望與失望終于得到了釋放，李維東長長舒了一口氣。就在大家歡天喜地準備下山時，濃霧封鎖了整個山頂，四面懸崖，根本看不到下山的路。天色轉暗，無奈中，李維東和其他兩個同事用碎石壘了個小窩，三個人擠在里面，頭頂著雨衣凍了一夜。帶著鼠兔回營地的那天正好是李維東的30歲生日，他看著兩只鼠兔，覺得得到了生平最滿意的禮物。

懸崖上布相機取數(shù)據(jù)的難度有點大，要冒生命危險，李維東在野外工作就是這樣做下來的（李維東供照）

如何給新種鼠兔命名呢？有人提議，“就叫‘李氏鼠兔’！”李維東深思熟慮后，用了自己熱愛的家鄉(xiāng)名字命名——“伊犁鼠兔”。從此，世界動物史冊上又多了一個由中國人命名的動物。1986年，李維東獲得全國五一勞動獎章后，特意把它遞到妻子手里，真誠地說道，“這個功勞我不敢獨占，它有你的一半。”

為了深入了解鼠兔的生活習性，李維東在家養(yǎng)了一只。和一般鼠類不同，小家伙喜歡白天東奔西躥，晚上安安靜靜睡覺。李維東的女兒和兒子把這只鼠兔當成寶貝，每天放學后就圍著它轉，追著它跑，給它喂東西吃。朝夕相處中，膽小的鼠兔漸漸不怕人了，自從它爬到女兒的床上大便過一次后，每次要大便時都到她床上蹲著。女兒哭笑不得，“為什么它會把我的床當成廁所？！”養(yǎng)了十個月后，這只鼠兔患病死了，女兒和兒子傷心了好久。女兒叮囑李維東，“爸爸，你要做伊犁鼠兔的保護神，要讓它們越來越多。”

保護野生動物成為新使命

因為伊犁鼠兔，李維東由一個默默無聞的醫(yī)務工作者轉變?yōu)樾∮忻麣獾膭游飳＜?。隨著對伊犁鼠兔的研究逐漸深入，李維東發(fā)現(xiàn)它們?yōu)l臨滅絕。他主動申請調(diào)到新疆環(huán)境保護科學研究院工作，從此踏上了保護伊犁鼠兔、野駱駝、藏羚羊等野生動物之路。

在野外調(diào)查，經(jīng)常遭遇各種突發(fā)事件。車經(jīng)常陷在沼澤里，一挖就是三五天，長則八九天；食物就是壓縮餅干、罐頭之類的；隨時防御野生動物的攻擊；在廣闊的山脈行進面臨迷路的風險。

1997年，李維東參加羅布泊野駱駝保護區(qū)的規(guī)劃考察。一行人騎著駱駝載著物資向羅布泊挺進。沒想到，進入羅布泊后，大漠深處刮起了狂風，沙暴卷著砂石呼嘯翻滾。一時間黃沙蔽日，昏天黑地，大家躲到巖石后避風頭。第二天，晴空萬里，大家一看，隨隊的15峰駱駝竟然蹤影全無——駝群集體大逃亡啦！

恐慌情緒籠罩了整個科考隊，誰也不知道，失去了駱駝的幫助，大家還能否順利走出羅布泊。隊里的外國專家急得團團轉，說“完了完了，我出不去了。”李維東倒沒太緊張，一再安慰他，讓他別慌。此時食物和水也開始告急，李維東他們找了一塊石頭，把駱駝飼料磨出來再煮著吃，高壓鍋煮出來的玉米粒很硬，但是必須吃。所幸，三天后，他們找到了駝群，順利完成了科考任務。

這次李維東差點把命丟在羅布泊，回家后他卻什么也沒說，他不想妻子成天為自己提心吊膽。直到幾年后央視為李維東拍攝專題片，妻子才從電視中得知他遭遇的那些危險。

從發(fā)現(xiàn)伊犁鼠兔時起，每隔一段時間李維東就要扛著沉重的設備，徒步穿越3座海拔3000多米的天山主峰，到伊犁鼠兔觀測點觀察。為了觀測到鼠兔，李維東走的路線連當?shù)厝硕疾恢馈?/p>

由于伊犁鼠兔出沒的地區(qū)多為陡峭山壁，因此紅外相機的布置地點也十分險峻。有一次，李維東手腳并用爬到相機架設處，兩腿叉開支在崖壁上，身下是壁立千仞的深淵，半點閃失都不能有。一只伊犁鼠兔不知從哪里鉆出來，竟然爬到了李維東的腳上，躥過來躥過去。李維東屏息凝氣，生怕一聲響動嚇跑了它。等小家伙躥跑后，李維東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雙腳早就麻木了。

野外的紅外線觸發(fā)相機（李維東供照）

自上次觀測后，好幾年李維東都沒有看見過小家伙們的身影，只能通過它們的糞便判斷它們的活動范圍和數(shù)量。李維東到處呼吁奔走，希望盡快建立伊犁鼠兔保護區(qū)。

1999年，李維東應邀作為專家，到阿爾金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qū)參與藏羚羊繁殖地的研究。想到隨時可能跟藏羚羊相遇，李維東非常興奮，他帶上了幾乎所有裝備。沒想到一抵達管理處，他就出現(xiàn)了高原反應，每天靠著四包維維豆奶維持。

從保護區(qū)管理處開車七天后，他們來到了藏羚羊繁殖地附近。遠遠地，李維東發(fā)現(xiàn)禿鷲在飛，經(jīng)驗豐富的他頓感不妙。在一個山溝溝口，血淋淋的場面讓每一個人都驚呆了：數(shù)不清的藏羚羊被剝了皮，橫七豎八地躺在血泊里，地面被鮮血染紅了，禿鷲爭相啄食羚羊尸體面目全非，尸體四周散落著彈殼還有丟棄的槍子彈盒。許多小藏羚羊慘死在媽媽腹中，有的僥幸出生后竟活活餓死在媽媽那被剝了皮的尸體旁。

可可西里電影披露原片（李維東拍攝）

天堂般的繁殖地竟成了地獄般的屠宰場，悲憤和巨痛攥緊每個人的心。李維東含著淚默默察看究竟死了多少只羊，一共是九百零七只??！

真想立馬抓住盜獵分子，替死去的羚羊們報仇！多年來，李維東為自己沒能保護馬鹿而內(nèi)疚不已，這次，他想堅決與盜獵團伙展開斗爭。“保護野生動物是我們的職責所在，我們有義務為它們伸冤！”李維東一提議，大家紛紛響應。為及時發(fā)現(xiàn)犯罪分子的蹤影，科考隊用上了觀察野生動物的40倍軍用望遠鏡。當他們迅速靠近盜獵分子時，盜獵分子慌了陣腳，子彈“嗖嗖”地飛向他們。李維東心里燃著一股怒火，他拼命射擊，子彈從他頭頂飛過從他耳邊擦過。瞅準機會，他們沖上去一下制服了兩名歹徒。他們抓住一名逃跑的盜獵分子，想起那些慘死的藏羚羊，怒不可遏，把他綁在車門上一路狂奔，嚇得盜獵分子連喊饒命。

這次科考隊反盜獵行動完勝，李維東沒想到，因為熱愛野生動物，自己竟然不經(jīng)意間成了一名反盜獵戰(zhàn)士。

李維東將反盜獵經(jīng)歷寫出來，引發(fā)了大量關注和討論。2003年電影《可可西里》上映后形成巨大反響，電影片頭出現(xiàn)的四幅照片讓觀眾感到無比震撼，它們都是對藏羚羊被盜獵現(xiàn)場的真實記錄，拍攝者正是李維東。

可可西里電影侵權原片（李維東拍攝）

2009年，李維東關于鼠兔的最新研究獲得了第三屆SEE·TNC生態(tài)獎優(yōu)秀獎。這年4月，他帶著妻子一起上北京領獎。在他心里，虧欠妻子太多太多，趁著這個機會他要好好陪妻子逛逛北京城。

他們牽著手漫步在北京城的大街小巷，李維東指點著左右周圍的建筑說，“我們整整二十年沒來北京了呢！”“以后你年年獲獎，我年年陪你來！”妻子笑道。其實這次她跟著來，主要是不放心李維東的身體。這些年的野外考察，李維東的身體早就出了問題，無論走到哪里，包里都裝著速效救心丸。“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老李，你心臟有問題，叫我怎么放心你一個人出門呢！”妻子在心里默默念叨著。

薪火傳承戀著伊犁這方熱土

2006年，李維東再次帶隊前往天山一號冰川考察，有很多牧民在一號冰川附近采挖及叫賣雪蓮、紅景天，時常有牧民圍上來向李維東兜售自己的雪蓮，李維東看得直皺眉頭。

大家爬到觀測點，連著蹲守了幾天幾夜，結果再次令人失望，伊犁鼠兔仍然蹤影全無。二十多年過去，伊犁鼠兔的數(shù)量竟少了一大半。李維東分析是氣候變暖、生存條件惡劣導致的。他覺得，再不人為保護，伊犁鼠兔很可能消失得更快。

在李維東的呼吁下，2008年，伊犁鼠兔被世界自然保護聯(lián)盟列入《IUCN瀕危物種紅色目錄》。2010年開始，7月24日被定為“伊犁鼠兔物種日”，后來伊犁鼠兔保護地也建立起來了。

李維東在《羅布泊南部科考記事》中寫道：“5月4日夜晚，我正在通過電臺聯(lián)系之際，突然一個黑呼呼的龐然大物咚咚地從身后竄來。我?guī)缀躞@呆了，隨手提出槍打開手電筒一照，原來是一峰野駱駝從我們設在山口的營地中穿過……野駱駝驚惶失措地沖出營地，倒在營地旁邊的拉電臺天線的繩子上，打了一個滾后爬起來又橫沖直撞地跑了。野駱駝的確是嚇壞了，它可能并不知曉我們是為它們的生存而來，是他們的好朋友。”通過幾年的野外考察，羅布泊自然保護區(qū)的雛型基本形成，野駱駝也擁有了一個安全的家園。

李維東帶領考察隊在精河縣木孜克冰達坂布設紅外觸發(fā)相機時，消失了22年的伊犁鼠兔再次闖入視線。這張照片公開后，伊犁鼠兔瞬間萌翻了全世界，成為2015年動物界“網(wǎng)紅”。

一想到自己年紀越來越大，李維東就覺得有種與時間賽跑的緊迫感，他迫切希望更多年輕人加入保護野生動物的隊伍中來。

新疆卡山保護區(qū)整治成果（李維東供照）

2015年，李維東成立了“李維東自然生態(tài)保護服務工作室”的環(huán)保NGO組織，許多志愿者加入進來參與野生動物的保護工作。有一次，去一號冰川放置紅外相機，志愿者施蘭帶著她11歲的女兒佳婧隨行，她們成了隊伍里最大和最小的志愿者組合。一路上，都是懸崖峭壁的蜿蜒山道，山上不時滾落巨石，車上的大人們腳板心都抓緊了，佳婧卻顯得很鎮(zhèn)定，爬起山來一直沖在前面，完全不輸隊伍里的大哥哥大姐姐，她在李維東老師的指導下安裝紅外相機，換電池，還把自己綁頭發(fā)的橡筋帶用來綁紅外相機。當大家圍著李維東的電腦查看相機里的記錄時，可愛的伊犁鼠兔又出現(xiàn)了，看著它那肥嘟嘟的屁股一扭一扭的，大家都笑開了。

伊犁鼠兔的萌照吸引了越來越多的年輕人關注，一個網(wǎng)名叫“兔兔”的姑娘買了一部紅外相機，幾經(jīng)輾轉，終于寄到了“李維東自然生態(tài)保護服務工作室”。

受李維東的影響，女兒從小就喜歡大自然喜歡小動物，成年后，女兒也從事環(huán)保方面的工作。2019年春節(jié)，李維東帶著女兒和女兒的女兒一起去天鵝泉看天鵝。1歲3個月的小家伙成了那天最小的觀鳥者。天鵝泉湖畔榆樹和蘆葦結了厚厚的霧淞，太陽升空后，霧淞被染成一片金色，寧靜的水面上慢慢升起薄霧，翩躚起舞、婀娜多姿的疣鼻天鵝和各種鳥兒時隱時現(xiàn)，宛如油畫。李維東指著各種鳥給小外孫女兒講解。女兒靜靜地聽著，心里蕩起層層漣漪，十年前，也是春節(jié)，也是在這里，父親也曾這樣為自己講解那些鳥……

2019年春節(jié)沒過完，李維東的隊伍已經(jīng)集結完畢，開始了新一年的考察之旅。元宵節(jié)這天，他們行駛在阿勒泰荒野上。到了飯點時，李維東把輪胎放在雪地上，吃著方便面，對著視頻幽默地說，“老婆，請允許我在圓形餐桌前祝你元宵快樂！”這天他們收獲了意外的驚喜，一下見到了3種啄木鳥、4種鸮，創(chuàng)了新記錄。李維東興奮地說“別人過元宵節(jié)，我們過圓鸮節(jié)！”

李維東多年來在后勤資金匱乏的情況下，仍堅持在天山主峰研究和保護著伊犁鼠兔

李維東最喜歡艾青的一句詩——“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淚水，因為我對這片土地愛得深沉”。這個獲得了“全國五一勞動獎章”“地球獎”“中國邊境野生生物衛(wèi)士”“享受國務院政府特殊津貼專家”等眾多榮譽的長者，一旦說起野生動物保護的話題，就像回到了當年那個風華正茂的青年，仍然熱血滿腔，眼里星光閃爍，“我很幸運成為被伊犁鼠兔挑中的人，它們帶給了我更廣闊更豐富的生命體驗，我永遠屬于它們，屬于伊犁這片熱土。”

李維東獲全國五一勞動獎（李維東供照）

（王瓊本篇文章5450字）

作者簡介

王瓊，筆名青辰，湖北荊門人，作文培訓老師、自由撰稿人、童心盎然的幻想家，熱愛用文字記錄生活的美。

生態(tài)保護專家李維東簡介

李維東1955年8月出生于伊犁河畔，在新源縣經(jīng)歷了3年知青生活，先后學了6年醫(yī)學課程，從伊寧衛(wèi)校到青海大學醫(yī)學院再到中國預防醫(yī)學科學院高級研究班，從地方病副主任醫(yī)師到生態(tài)環(huán)境研究員，逐步成為專業(yè)技術工作者。

李維東現(xiàn)為“李維東自然生態(tài)保護服務工作室”負責人，IUCN\SSC兔形目專家組成員，新疆生態(tài)學會副秘書長，新疆環(huán)境保護科學研究院研究員。

2019年6月5日，生態(tài)環(huán)境部授于中央電視臺新聞中心“大江奔流 ”報道團隊等35個集體和新疆生態(tài)學會副秘書長李維東等54名個人榮獲第二屆中國生態(tài)文明獎。“中國生態(tài)文明獎”是2014年經(jīng)黨中央批準設立的生態(tài)文明建設領域唯一政府獎項，每三年評選表彰一次。今年是第二屆，在2019年世界環(huán)境日全球主會場的杭州頒獎。

李維東曾是一名醫(yī)生，副主任醫(yī)師，主持完成過5項科研成果，撰寫發(fā)表學術論文近百篇和研究專輯兩部，曾榮獲新疆有突出貢獻優(yōu)秀專家、“全國五一勞動獎章”、享受國務院政府特殊津貼專家等稱號。

作為國內(nèi)首位藏羚羊研究學者，李維東和他的同事們首次科學證實了藏羚羊的產(chǎn)羔繁殖地。李維東作為中方專家先后8年參與聯(lián)合國環(huán)境規(guī)劃署、全球環(huán)境基金和國家環(huán)?？偩值囊半p峰駝及生物多樣性保護國際合作項目，阿爾金山藏羚羊繁殖期武裝科考和反盜獵行動。2015年成立了“李維東自然生態(tài)保護服務工作室”的環(huán)保NGO組織。

多年的野外工作中，他在天山深處一次次地看到偷獵者所犯下的罪行，十余萬只天山馬鹿和許多北山羊殘死在槍下，天山西段的野生馬鹿幾乎全部絕跡。他曾頂著槍彈與偷獵者抗爭過，甚至在野外抓住過偷獵者。但因他們沒有執(zhí)法權，偷獵團伙在暗處，他們在明處，為了野外工作隊的安全也只能教育后放人。他唯一能做的是作為電視臺特約記者的身份利用手中的攝像機拍下這罪惡的一幕向社會公布。作為自治區(qū)的人大代表和伊犁地區(qū)政協(xié)工委委員，在人大會議和政協(xié)工委的工作會議上直接向領導和社會呼吁保護野生動物。

2017年IUCN調(diào)整了藏羚羊的瀕危等級，李維東等科學家的成就功不可沒。為此李維東除獲“地球獎”外，還獲得“中國邊境野生生物衛(wèi)士”和“新疆十大法制人物”等獎項。

目前伊犁鼠兔的保護已經(jīng)引起全世界的關注。自2002年起開展了伊犁鼠兔的保護和監(jiān)測工作，監(jiān)測數(shù)據(jù)直接上報到國家相關機構和國際組織。2014年央視春節(jié)特別節(jié)目《中國人的活法——中國人的一天》曾播出李維東致力于瀕危物種保護的事跡。2018年9月，中國國際電視臺為聚焦中國改革開放40周年而制作的專題電視片第六集《天上萌物—李維東35載守護伊犁鼠兔》，專門介紹了他長期研究保護伊犁鼠兔、天山一號冰川及河源生態(tài)系統(tǒng)的故事，作為絲綢之路前沿重點報道內(nèi)容，播出后影響很大。央視十九大特別獻禮節(jié)目《綠水青山看中國》也邀請李維東講述了伊犁鼠兔的故事。

（本文部分內(nèi)容參閱了《他為何獲得中國生態(tài)文明獎》一文）